李军:在四号车车厢内发现了罚单,它这个票据就表明是德惠市的公路管理段,是450块钱。
王晓清:是罚其中一辆,还是三辆一共罚这么多?
李军:三辆,车号都标明了。
王晓清:以罚代管。
李军:对。
解说:治超检查站一旦发现严重超载行为,应当首先对超载货物称重并卸载,只要车辆总重超过55吨,一律处以3万元的高限处罚,改装车还要再加罚2万元。但事实上,这三辆大货车仅仅拿到了一张450元的罚单,而随后,沿途还有几个本来应当发现它们的执法点也都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刘星明(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哈尔滨也有两个卡点,应该在岗没在岗,又使这个车又过去了,最后呢?哈尔滨有一个很大的检测中心,这几台车绕过了这个检测中心,从一些老道上驶过来了,涉及的管理部门必须启动问责机制,严肃处理。
解说:这仅仅是这一趟行程中的管理漏洞,再向前追溯,隐患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埋下。
王晓清:改装是他们自己做,还是厂家做的?
李军:车主自己讲,说是跟厂家说的,按照订做的方式做的,我们现在这一块正在调查核实。
解说:汽车生产厂家本应严格按照国家规范生产,把好治理超载的第一道关,但有的厂商为了利润,却主动提供改装服务,这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出厂就改装的车辆是怎么拿到合法的上路手续的呢?
王晓清:它怎么能够上到牌照的呢?
李军:前两台车是在大庆和铁岭落户的,现在有一台车是涉及到我们哈尔滨落的。
王晓清:它通过了年检吗?
李军:是,通过了,查实确实有问题,涉及到我们内部民警这一块要严肃处理。
解说:跑运输的火车既要通过交警部门办理上牌和年检,还要通过交通部门办理营运证和营运资格年检。但这三辆改装过的货车营运时间最短的两年,最长的已经6年,全都逐年顺利通过了两个部门的年检,我们希望了解这些手续到底是怎么办成的。但这三辆车的车主一位在事故中身亡,还有两位仍在重症监护室无法接受采访,家属和驾驶员说,这些细节只能去问车主,他们并不知情,他们只知道,如何不超载就挣不到钱。
王晓清:超载会影响到安全性,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风险呢?
刘国东:车都超载,人家超载你不超载你可能会挣到钱吗?和市场竞争是一样的道理。开超载车安不安全,我认为也不存在什么太大的危险。
解说:运价低廉,恶性竞争,不少司机缺乏安全意识,是运输行业存在的现状。改装车辆,违规驾驶,给自身和他人都带来安全风险,对道路桥梁也带来极其严重的破坏。
王晓清:规范的车辆和超载的车辆对路桥的影响可不可以做一个比较。
应子龙:咱们国家规定的路面的寿命是15年,如果这种超载车走,两三年就完,桥梁规定是80到100年,如果是老让这么用着,那这个寿命也就二三十年。
解说:在汽车工业,物流行业的发展过程中,世界多国都有过超载严重的过程,许多发达国家几十年前就专门为治超立法,采取各种综合管理手段,治理超载不应该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效果如何,关键还是取决于重视的程度。
王晓清:超载难道仅仅是司机的责任吗?
刘星明:超载是一个结果,但为什么超载有管理上的问题,有机制上的问题,不能说出现了问题就允许你违法,这不可以,但是我们相关部门要研究这个问题,因为这个事情很严重了,他为什么挣不着钱,从源头上来治理超载问题。
解说:在谈论安全事故时,“海因里希法则”常常被人提及,它是美国著名安全工程师海因里希在研究大量事故之后提出的一个理论,每一起重大事故背后必然有29次轻微事故,还有300次潜在的隐患和预兆。
刘星明:应该说任何一个事故都是一种现象不被注意,逐渐逐渐酿成了惨祸。
王晓清:它是一起可以避免的事故吗?
刘星明:是可以避免的。
解说:如果治超检查站能依照规定对三辆大货车卸货,而不是只罚款450元就予以放行,如果车辆生产、上牌、年检各环节都能严格依法把关,如果近年来的类似事故能更早引起充分警惕,相关部门能够考虑现实交通状况,结合桥梁的特点配套管理,这次悲剧就不会发生。看似偶然的事故,其实往往都有一系列前因。
王晓清:一座桥梁的安全性靠什么来保证?看得见的是这些钢筋、混凝土的材料,而看不见的是背后的设计和原理,一座现代城市它的正常运行道理其实也一样,看得见的是桥梁、道路、建筑,看不见的是背后运行的城市管理系统。当我们探寻一座桥梁倾覆的原因,需要关注的绝不仅仅是看得见的部分,还有那些看不见的部分可能存在的风险隐患。



